第一批繞過月球又回到地球的動物裡，有兩隻陸龜：1968 年蘇聯「探測器 5 號」的太空龜
重點摘要：1968 年 9 月，蘇聯無人太空船「探測器 5 號」（Zond 5）載著兩隻俄羅斯陸龜，從月球背面約 1,950 公里處繞過，再返回地球，落在印度洋被回收。牠們是最早繞過月球又活著回來的動物之一。根據 1968 年 11 月的蘇聯報告，兩隻龜回來時體重少了約 10%，但很活潑、胃口很好。
- 牠們沒有登陸月球，也不是第一批上太空的動物；同一趟還有果蠅、甲蟲等昆蟲。
一艘沒有太空人的「繞月船」
1968 年，美蘇的登月競賽正進行得如火如荼。蘇聯送出一艘沒有太空人的「探測器 5 號」，測試繞過月球再返回地球的路線，船上沒有人，卻有一批動植物。
NASA 詹森太空中心的歷史文章整理了這趟任務：
- 發射：1968 年 9 月 15 日，從哈薩克的拜科努爾發射場升空。維基百科記錄的發射時間是協調世界時 9 月 14 日 21:42，換算成當地時間已經是 15 日，兩個日期指的是同一次發射。
- 繞月：飛行約 3 天後，從月球背面上空約 1,950 公里處掠過，途中還在距地球約 9 萬公里處拍下地球照片。
- 返回：9 月 21 日重返大氣層。原本要降落在蘇聯境內，因為導引系統出錯，改為落進印度洋。
- 回收：蘇聯船艦把返回艙撈起，10 月 3 日抵達印度孟買，再用飛機運回莫斯科，由研究人員取出生物樣本。美國海軍艦艇也拍到了漂在海上的返回艙。
船上的乘客：兩隻編號 22 號和 37 號的龜
蘇聯《真理報》1968 年 11 月 15 日刊出一篇由蘇聯太空生物學者撰寫的報告，NASA 在 11 月 19 日把它翻成英文。報告列出船上的生物：
- 編號 22 號與 37 號的兩隻龜
- 果蠅、麵粉甲蟲
- 帶花苞的紫露草（Tradescantia）
- 小麥、松樹、大麥等植物的種子
- 小球藻、溶原性細菌等
NASA 的歷史文章和金氏世界紀錄都指出，這兩隻是俄羅斯陸龜（又稱草原陸龜、四爪陸龜，學名 Testudo horsfieldii，也有分類系統把牠放在 Agrionemys 屬）。
報告也說明了實驗目的：研究太空船穿過地球輻射帶、飛出地球磁場範圍時，對生物有什麼影響。船上的劑量計量到的累積輻射劑量是「幾雷德」（a few rad）。研究人員認為劑量不高，但因為主要來自穿越輻射帶，仍值得研究它的生物效應。
牠們回來時怎麼樣？
報告裡關於陸龜的發現只有幾句話，但很具體：
- 回到地球後，兩隻龜很活潑，到處走動，吃東西很有胃口。
- 飛行期間，牠們的體重減少了約 10%。
- 白血球數、紅血球數、血紅素等血液指標，和留在地面的對照組比起來沒有明顯差異。
- 降落後 20 天內做的組織化學分析，發現飛行組陸龜的肝臟組織中，肝醣和鐵的含量增加，脾臟的結構也受到飛行因素影響。
作者強調這些都是「非常初步的結果」，因為當時分析才剛開始。
體重少一成，是太空害的嗎？
網路上常把「體重少 10%」寫成太空旅行對龜造成的傷害，但事情沒那麼單純。
維基百科引用的蘇聯研究人員後續報告（Gaidamakin 等人，1969 年在國際太空會議發表，後來有英譯本）提到：
- 兩隻飛行龜在發射前 12 天就被固定在太空船裡，期間不給食物和水。
- 地面的對照組龜也減少了約 5% 體重。
- 作者的結論是，飛行組的變化主要來自飢餓。
這份報告的原文目前無法取得，以上是依維基百科的轉述，請把它當成「尚待核對原文」的資訊。可以確定的是：在 1968 年 11 月的《真理報》報告裡，研究人員只寫了體重減少，沒有說是太空直接造成的傷害。
網路上常見的三個誇大說法
一、「陸龜是第一批上太空的動物」：不是。 NASA 的動物太空史整理指出，在牠們之前，恆河猴（1948 年）、狗（1957 年的萊卡）、黑猩猩（1961 年的漢姆）都已經上過太空。陸龜的特別之處，是牠們跟著太空船繞過月球、再活著回到地球。
二、「陸龜登陸過月球」：沒有。 探測器 5 號沒有降落在月球上，也沒有進入繞月軌道，而是從月球背面掠過後就返回地球。
三、「陸龜是唯一繞過月球的動物」：也不對。 同一趟船上還有果蠅、麵粉甲蟲等昆蟲。金氏世界紀錄把「第一批繞月的動物」頒給這兩隻陸龜；更精確的說法是，牠們是船上生物清單裡唯一的脊椎動物，也是這趟旅程最有名的乘客。
牠們不是唯一的「太空龜」
探測器 5 號之後，蘇聯在後續的繞月任務也繼續帶龜上去。NASA 技術報告庫收錄了一份 1975 年的譯本，是蘇聯研究人員分析搭乘「探測器 7 號」繞月的草原陸龜，結果是牠們的周邊血液、心臟、肺、腸道和肝臟都沒有出現病理變化。
為什麼是陸龜？
《真理報》的報告沒有說明為什麼挑陸龜，所以下面這段是推論，不是當年研究人員的說法。
俄羅斯陸龜本身就很能「熬」。牠是中亞特有的陸龜，住在草原和半沙漠，靠挖洞躲避夏天的酷熱和冬天的嚴寒。研究發現，在烏茲別克南部，這種陸龜一年中活動的時間不到三個月，其餘時間大多在洞穴裡度過。對一種本來就習慣長時間不吃不動、體型又小的動物來說，關在狹小的容器裡飛一趟月球，比起很多動物都更撐得住。
對龜友的意義
- 這段歷史的主角，就是現在很常見的寵物陸龜。 俄羅斯陸龜是許多人飼養的陸龜，牠的原產地氣候極端，所以在原產地會長時間休眠。
- 「很耐餓」不等於「可以不管」。 野外的長期休眠，是在適當的溫度、濕度和體況下進行的。家裡的陸龜要不要過冬休眠、怎麼準備，本站另有專文；體況不佳、太瘦或生病的龜，不應該讓牠長時間不吃或休眠。
- 想分辨陸龜和水龜，可以看本站的〈「那是烏龜嗎？不，是陸龜！」turtle 和 tortoise、烏龜和陸龜差在哪〉。
參考來源
- 50 Years Ago: On the Way to the Moon（John Uri，NASA 詹森太空中心，2018-09-18）
- Biological Investigations in Outer Space (Zond-5)（O. Gazenko、P. Saksonov、V. Antipov、G. Parfenov，原刊《真理報》第 320 期，1968-11-15；NASA 英譯本 ST-PR-SB-10773，1968-11-19）
- A Brief History of Animals in Space（NASA，1998-01-18，2024-01-18 更新）
- Histological analysis of tissue structures of the internal organs of steppe tortoises following their exposure to spaceflight conditions while circumnavigating the moon aboard the Zond-7 automatic station（L. S. Sutulov 等，NASA 譯本 NASA-TT-F-791，1975-02-01）
- First animals to circle the Moon（金氏世界紀錄，2026-10-23 查閱）
- Zond 5（維基百科，2026-10-23 查閱；Gaidamakin 等 1969 年報告的轉述出處）
- Mitochondrial diversity of the widespread Central Asian steppe tortoise (Testudo horsfieldii Gray, 1844): implications for taxonomy and relocation of confiscated tortoises（Fritz, U. 等，Amphibia-Reptilia 30: 245–257，2009；活動期不到三個月引自 Lagarde 等 2002）
- 內文照片（俄羅斯陸龜 Testudo horsfieldii）：在沙地上爬行的俄羅斯陸龜（Иван Пристрем 攝，iNaturalist，CC BY）、四隻並排在草原地面上的俄羅斯陸龜（Вячеслав Юсупов 攝，iNaturalist，CC BY），經縮圖處理
- 封面照片：iNaturalist 照片 #123407903（Kudaibergen Amirekul 攝，Testudo horsfieldii，哈薩克南部，iNaturalist，CC BY-SA），經裁切並加上文字製成圖卡
延伸閱讀：四趾陸龜 品種介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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